大宏禅业的佛驮跋陀罗

佛驮跋陀罗，简称佛驮跋陀，意译“觉贤”，北天竺迦维罗卫国(今尼泊尔境内)人。本是释迦族甘露饭王的后裔，因祖父在北天竺一带经商，迁居出来。至5岁父母先后亡故，养于母舅家。后被叔祖接回，度为沙弥。至17岁开始诵习经典，显示出超凡的聪明，一天能完成常人一个月的功课，受到老师的赞叹。受具足戒后，学习更加勤奋，博通群经，特别以精于禅定和戒律著名。

其后去罽宾，跟随大禅师佛大先进修，同时也学会了一些方技术数，能隐形变幻，通晓天文地理知识，为同学所佩服。不久中国僧人智严西游来到罽宾，请求当地僧人到中国传道。众僧共推佛驮跋陀罗，其师佛大先也鼓励他到东方去宣授禅法。佛驮跋陀罗素有游方宏化、观省风俗之志，便舍众辞师，随智严出发。他们先由陆路北上，翻越葱岭大雪山，辗转到达交趾(今广东、广西大部和越南北部、中部地区)，搭乘商船泛海，历尽艰难，费时三载，驰抵青州东莱郡(今山东掖县)。

东晋义熙四年(408年)，他们听说鸠摩罗什在长安大弘佛法，就前去拜见，住在长安宫寺(一称齐公寺)。起初佛驮跋陀罗与罗什相处得很好，两人常常一起研讨佛理，互有启发，获益很多。但他们的师承渊源和学风都不相同。罗什专弘经教，特别是龙树一派的大乘学说，受到秦主姚兴的信任，与门下两千多人都出入宫廷，声势显赫。佛驮跋陀罗主要修习和传授小乘禅法，聚徒数百人，甘于淡泊，不喜繁华。时间久了，彼此之间就产生了隔阂。佛驮跋陀罗曾问罗什说：您讲授的义理并无什么特别高明之处，却享有大名，这是什么缘故呢？罗什答道：“大概是我年纪大了，人们以尊老之故而敬重我，倒不一定是我有什么深奥学问。”他们这一段问答，好像出于偶然，罗什也不介意，但他的弟子们得知后，却对佛驮跋陀罗产生了很大的意见。

姚兴的太子姚泓想听佛驮跋陀罗的高论，特地邀集众僧集会东宫，让鸠摩罗什与佛驮跋陀罗辩论佛理。这场辩论相当激烈，也加深了罗什门徒对佛驮跋陀罗的成见。后来他们抓到了佛驮跋陀罗的两个把柄，一是佛驮跋陀罗曾对弟子们炫耀自己的神异，说见到家乡有五条商船同时出发向东方驶来；二是佛驮跋陀罗的弟子中有人自称已获得阿那含果(即不还果，小乘佛教修行果位之一，达到此位不再生还欲界)，佛驮跋陀罗没有立即加以批评教育。罗什的门徒们利用这两件事掀起轩然大波。他们大造舆论，说佛驮跋陀罗犯了妄语戒，说是要严加惩治，吓得佛驮跋陀的门徒大多散去。接着僧、道恒等又亲自来找佛驮跋陀，逼他立即离开关中。佛驮跋陀从容地说：“我的身子就像浮萍，去留都很容易。只恨没有实现我传播禅法的抱负，令人感慨！”于是与弟子慧观等40余人打点行装起程，神态安详，并无愤怒或沮丧的表情。知道内情的人，无不叹惜。道俗群众1000多人前来为佛驮跋陀罗送行。后秦皇帝姚兴得讯后，也感到很惋惜，派人兼程去请佛驮跋陀返回长安，但被佛驮跋陀拒绝了。

佛驮跋陀南下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庐山。居住在庐山的慧远早就听说了佛驮跋陀的大名，闻其来投，欣喜万分。两人一见如故。慧远细细了解了佛驮跋陀等被摈斥的缘故，认为那是门人的过错，不应让佛驮跋陀代弟子受过。他特为写信给姚兴和关中僧众，替佛驮跋陀解释，并要求取消对佛驮跋陀作出的摈斥出境的处分。

在慧远的请求下，佛驮跋陀罗在庐山译出了有关修禅的专著《修行方便禅经》二卷。此经介绍了罽宾高僧达摩多罗和佛大先的禅法，而以佛大先的禅法为主。在此以前，传入中国的禅法既不系统，又无传授。鸠摩罗什在长安虽然也讲到禅法，不过只介绍了上座部旧师各家禅要，还没有很好的组织；罗什本人并非禅僧，更不能对弟子们进行实际的指导。至于南方，对于禅法的了解更少。慧远曾派弟子西行寻求禅、律典籍，得到了鸠摩罗什编译的《禅要》之后，仍然不能满足。所以佛驮跋陀译出的《修行方便禅经》，对慧远帮助很大。此《经》经过慧远的提倡，在江东流行开来，对后世也有较大影响。

佛驮跋陀的志愿是到各处弘法。在庐山住了一年后，于义熙八年(412年)离开庐山西行，到了荆州，受到正在那里的太尉刘裕的尊敬。后来随刘裕东下建康、住于道场寺，依旧传习禅法。他为人质朴，言谈闲雅，富有涵养，深受京师道俗的钦进，被称为天竺王何(指正始玄学领袖王弼、何晏)，所住道场寺被称为“禅师窟”。

不久，法显从天竺游学归来，也住于道场寺。他们开始合作，从义熙十二年到十四年(416-418年)，先后翻译了法显带回的梵本经律《大般泥洹经》、《摩诃僧祇众律》、《僧祇比丘戒本》、《僧祇比丘尼戒本》、《杂藏经》，对中国戒法的完善起了重要作用。

义熙十四年，佛驮跋陀罗应吴郡内史孟、右卫将军褚叔度的请求，开始翻译西晋沙门支法领从于阗取回的大部《华严经》。这部大经典有36000偈，一向无人翻译。直到佛驮跋陀罗才完成这项大翻译工程，参加助译的有法业、慧义、慧严等100余人，译本称为《大方广佛华严经》，共50卷，后来改分为60卷，称为60《华严》。这部经文对后来佛教义学的发展关系甚大。为了表示纪念，翻译地就称为“华严堂”。

佛驮跋陀罗卒于刘宋元嘉六年(429年)，享年71岁。他一生译出佛典共12部，113卷。其内容涉及很多方面，但专精禅法。他的传译推动了中国禅学的发展，并为稍后大乘瑜伽学说的东流开了先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