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称
于坊惨案
一九三七年九月
河北省徐水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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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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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坊惨案

徐水县党史办公室关于于坊惨案的调查报告

(1983年5月24日)

徐水县于坊村是冀中平原上一个美丽富饶的村庄。一九三七 年,全村有一百二十户,一千多口人,耕种着三千七百多亩土地。地 处徐水、保定、满城三角地带,距徐水、保定、满城均为三十华里,西 北与象山相望,是平原通往山区的必经之路。

一九三七年九月十九日,日本侵略军占领了徐水县城。九月 二十一日上午,日军二千余人自徐水城出发,在大队长官崎的带领 下,炮兵、步兵分两路向于坊村开来。下午三四点钟,耀武扬威的 军刚开到于坊村南的沙河石桥,遭到宋哲元部队周排长一个排 猛烈阻击。日军死七人,伤十几人,炮车被毁十三辆。待日军大 进了于坊村东大门,周排长他们已换上日军的军服来到村西 门。这时,两个日本兵正在大门外支架机枪。周排长带领两名战 士突然扑过去,用匕首刺死了日军机枪手,然后端枪对准大街上的 日军猛扫。日本遭到迎头痛击,死五十余人(其中少佐一名,小队长两名),伤百余人,慌忙撤退到距于坊七华里的小公村。

九月二十二日清晨七点多钟,日军疯狂的反扑开始了。他们纠集三四千人,在五十多门大炮和三架飞机的掩护下向于坊进攻。墙被炸倒了,房子起了火,于坊村弥漫在一片战火之中。张老连和他的大黄牛被炸死了,张老蕊媳妇被流弹打死了……。

日军炮轰了半个多钟头,见村里没有动静,便冲进村里。他们砸门破户,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见房子就烧。八十多岁的张老林和青年张龙寿等七人藏在村南头一个大场的秫秸垛里,日军抓住他们,逼他们并排跪在一个日军小队长面前,日军小队长举起战刀,先把跪在前面的张老林的一条胳膊砍下,接着又将他的头颅砍掉。张龙寿等六人也一个接一个地被鬼子砍死。

九十二岁的易怀京和他的两个孙子易国章、易国华被日军抓住后,日军将兄弟二人捆绑起来,逼他们跪在地上。日军拳打脚踢一阵后,又叫他俩站起来,两个日军同时举起枪打他们的腿。兄弟二人中弹栽倒在地,发出一声声惨叫。日军看着他们挣扎的情景,发出一阵狞笑。易怀京见日军打伤了两个孙子,冲上前抱住一个日军扭打起来,另一个日军扑上去拽开老人。两个日军搬倒靠在墙上的铡刀,把老人铡成两截。接着又用刺刀刺死了国章、国华兄弟。

七十三岁的张老兴和他的儿子被日军抓住以后,日军剥光了他们父子的衣服,用水洗净全身,尔后杀死。日军把张老兴臀部和大腿上的肉割下来煮着吃,老人身上的肉被日军挖去吃了大半。

张老梦、张老居、张老亢等人被日军剥去上衣,用劈柴板打得遍体鳞伤,鲜血浸透了裤子,流满了鞋子,最后被带到东大门外用刺刀挑死。

日军抓住八十岁的张老照和张老更两位老人,把他们的肠予用刺刀挑出来,挂在高梁秆上。

新婚不久的张大头夫妇被十七八个日军围住,日军先杀了张大头,然后把新媳妇轮奸。张老情家二十岁的姑娘张丫头被鬼子奸污后,跳河自尽。

日军烧杀奸淫一阵后,把没被杀害的一百多名乡亲赶到大街当中,四周围着百余个日军,还支着几挺机抢。日军大队长官崎手握东洋刀哇哇地叫唤了几句,一个日军军官模样的人骑着大洋马飞速闯进人群,从乡亲们的身上踏过。人们有的被踏破了头,倒在血泊里;有的被踩断了胳膊、腿。人群中发出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日军们却发狂般地狞笑着。随后,日军把这一百多个人分别押到村东大门外、后街桥头、村东南角小石庄和张老贤家胡同里逐个杀害。

在张老贤家胡同里,日军有的用刺刀、有的用东洋刀蘸着凉水将押来的百姓,砍头破腹,一一屠杀。易老勤和易永清、易新贵等五人被押到这里。日军将易永清的头砍去,将易新贵肚子挑开,五个人已被杀死四人。当日军用刺刀向易老勤刺来时,他猛地扎进山药窑里,得以虎口逃生,成为日军屠杀我同胞的见证人。

日军的残暴屠杀,并没有吓倒英雄的于坊人民,而是更加激起了他们的反抗怒火。易老端家藏着三十多位乡亲,易老端手拿顶门杠在门口站岗。他说:“我今年六十四岁了,还能活多久?!鬼子要是、进来,我就和他们拼了!”不多时,三个日军破门而入,易老端全力抡起顶门杠,打倒一个日军,另两个日军扑向老人,一个用刺刀刺,一个用洋刀劈,老人胸部受伤七处,后背受伤两处。但易老端仍然怒骂着,拼搏着,日军把他刺下了山药窖,又将点燃的柴禾扔到窖里把老人烧死。

二十二日上午,日军疯狂的大屠杀正在进行时,在村南头的张老配家里,张家父子同日军进行了一场殊死的搏斗。张老配当年五十四岁,身边四个儿子,个个身强力壮。九点多钟,老配把四个儿子叫到一起,愤愤地说:“我们不能活活被鬼子杀死,就是死也要拼他几个。拼一个够本,拼俩赚一个。咱不能给祖宗丢脸,更不能给中国人丢脸。”说罢,张老配拿来红樱枪,大儿子张舫抄起了禾叉。二儿子张思操起一把大片刀,三儿子张全抡起了推碾大棍,四儿子张教握着一把割树皮用的大镰。老配吩咐说:“打开屋门,老大、老二藏在右扇门后,老三、老四藏在左扇门后,我在窗口监视。兔崽子们来了,听我的命令打。”

不一会儿,五个端着枪的日本兵来到张老配院子里,见开着屋门,窥视了一下就要进屋,老配隔窗看得清楚,他站在里间屋门口指挥说。“下手!打王八操的!”走在前面的两个日本军,一个被张舫用禾叉穿倒,一个被张全用推碾棍打伤,滚到了院里。后面的日军一看屋里有人,就退到院里。张老配父子追了出来,一出屋门,张舫被日军开抢打死了。张思见状一步窜上前,抡起大片刀,结果了受伤日军的性命,随即又砍伤了一个日军,却被背后的一个日军剌倒了。还没等这个日本兵收回枪,张全甩掉大棍,窜上去掐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在地上滚打起来。老配见了,手握红樱抢一下刺进了和张全扭打的日军的胸膛。站在后边的那个像是日军军官的举枪向老配射击,张教看见挺身上前推开父亲。张教被日军击中头部倒下了。五个日军三个毙命,张老配父子五人也只剩下张老配和他的三儿。这时门外传来日军的皮靴声,日军的援兵到了。老配大喊一声:“小三儿,我掩护你,快走!”张全不走,老配托起他,让他跳墙逃走了。日军的刺刀扎进了老配的后背。尽管人们拼命

凶残的日军在于坊共杀害我无辜群众三百三十余人。其中于坊村二百八十人,外村五十余人。烧毁房屋三百余问,杀死或抢走大牲畜七十余头,猪一百三十头,鸡鸭捕杀一荽惨杀过后的于坊村里无人不戴孝,处处闻哭声。干坊人民并没屈服于日军的暴行,不久,村里成立了党支部,又组织了青抗先。于坊人民积极配合八路军,扒铁路,炸桥梁,埋地雷,掐电线,与日军展开了更加顽强的斗争。

易老勘对于坊惨案的回忆

(1983年6月24日)

我叫易老勤,今年六十九岁,是于坊惨案中的死里逃生者。四十多年了,回想起日寇屠杀我于坊同胞的事,心里仍痛恨难消l

那是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一日(农历八月十七日)下午,日本鬼子分两路进攻于坊村。傍后晌,中央军二十九军一个排二十多人,在周排长的带领下,与日本鬼子在于坊打起来了。周排长他们打死鬼子五十多人,打伤一百多人。因受到阻击,鬼子这天退到了距于坊七里远的小公村。

太阳落山时,我背着瘫痪的老母亲,同易新贵一家子,还有几个乡亲共十七人,打算外出逃难。走到西叶沟,我叔伯大哥易永清将我们喊回来说:“回来吧,没事了,鬼子们都退了。”我们回到易永清家,在他家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先是炮声,后是机枪声,过了一会儿,鬼子就进了村。鬼子进村后,挨家挨户的抓人。一会儿,我们的门被砸开了,我易永清、易新贵、易泥腿。易老肃五人被鬼子串绑上,拉到大街当中。这时已有百十多名被抓来的乡亲。鬼子逼我们面朝南跪在 街上,四周有很多鬼子端刺刀站着,还支着四挺机枪。

一会儿,一个鬼子军官模样的人,“哇哇”怪叫了一阵,把我们的眼用衣服或手巾蒙上,就一拨一拨地拉走了。我的眼是用一条破手巾蒙着的,蒙得不严。我们被鬼子押到张老贤家的胡同里。我从缝隙中看到张老贤家门口站着两个端刺刀的鬼子兵,一进门见院子里躺着十几个被杀害的乡亲,这时我才知道这里是个杀人场。小院东南角有个山药窑,窖旁放着一个凉水桶,站着四五个鬼子兵,有的在桶内蘸洋刀,有的端着带血的刺刀。鬼子逼我们围跪在窖口旁,屠杀便开始了。易永清的头先被砍下来了,易新贵被鬼子挑了一刺刀。五个人,四个人被杀了,下一个就是我,当鬼子向我刺来时,我顺势一头扎进山药窖里,扒开乡亲们的尸体钻入窖膛内,鬼子向窖里开了几枪,后来又扔进一个洗衣大盆。

我在山药窖中整整呆了一天一夜,九月二十三日(农历八月十九日)傍明,听到死尸中有呻吟声,搬开尸体一看是新贵。他的肚子被挑了一刀,但肠子没流出来,我扯下褂子给他包扎伤口,就扶他钻出了山药窖,我托着新贵顺大车排架爬上了张老贤家的墙头,串房跳入了张老贤家。张老裴的老伴和张老党见到我们跟血人一样,大吃一惊,老裴的老伴说:“鬼子还没走,你们快藏起来吧。”她马上把我们领到东房,藏到粮囤里。老党说。“你们藏着,我去看看鬼子走了没有,走了我来叫你们。”

过了很久,老裴的老伴叫我们出来,我和新贵一点也动不了啦。她把粮囤推倒,我们才爬了出来。吃了点东西,喝了口水,我扶着新贵往外走一出门,见张老党被杀死在院门口。

易新贵因伤势过重,流血过多,又喝了凉水,不久就死了。我回到家中看了看双腿瘫痪的老母亲,简单地安排了一下,就逃难离开了家乡。后来我参加了革命,脱产当了干部。

现在我已退休,在家养老。家中儿孙满堂,生活过得很幸福。可一回想起被日寇惨杀的乡亲们,就伤心掉泪。但愿这历史悲剧永远不要再重演了。